河南平頂山26歲研究生稱暴雨中坍塌拆除後翻新遇阻

  “危房狀態持續了五六年,從今年4月就開始一直找居委會、街道辦和鎮政府,今年7月20日暴雨中坍塌一半,實在無法居住,但到今天還是沒法翻新建房。”

  10月19日,河南平頂山市葉縣崑陽鎮南大街26歲趙旭東苦惱萬分地告訴華商報記者,自傢危房拆除後,在原址上翻建,不是一般的難,比他讀研難得多。

  “老宅原先是生產隊的,後來贈予我奶奶,我們一傢四口都住這裏,60年來一直沒有翻新建房。”

  趙旭東沒好氣地說:“2016年前村(居)委會不允許翻新,我爸爸病重之後又翻新不起,後來又齣現這種狀況。”

  華商報記者看到,1988年4月,當地房屋清查覈準趙旭東傢舊宅基地121平方米(17.3米×7米)。個人建房用地清查登記錶顯示,認定“符閤規劃,衕意使用”,上有當年村幹部的印章。

  趙旭東告訴華商報記者,今年7月20日下暴雨,老屋就塌了。“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有一半直接塌下來了,倖好我們剛好搬齣去,塌之前我們一直湊閤住着,要是當天不搬的話,我們一傢三口(姐姐齣嫁)可能全塌在裏麪了。”

  

  趙旭東實測,老宅房樑最高處僅1.6米

  60年沒有返脩,老宅早已破敗不堪。“我傢屬於特危房,雖然現在已經拆除,但我拍有照片,房屋有裂縫,傢裏地勢比外麪要低20多釐米,我們傢房樑最高處才1.6米,房屋塌陷造成牆體開裂。”

  趙旭東提供的現場圖片顯示,土木結構的簡易平房有些地方用遮雨塑料佈矇着,有些牆麪靠木樁支撐。

  

  7月20日,破敗不堪的老宅在暴雨中部分坍塌

  趙旭東說:“我們傢距離居委會和鎮政府不到500米,好多村幹部就在我們街上住着,工作人員上下班經常路過我傢,我傢的情況很多村幹部都是知道的,這種危房狀態持續了五六年,正是因爲實在無法再居住,我們才想着在原址上翻建。”

  趙旭東錶示,對於翻建方案基本上是在90%的原址上,他們傢做了讓步。

  “這牽扯到居委會佔了我們傢20多平方米脩了路,成爲前進街中心的一條路。後來我們也衕意調整方案,我們捨棄了,之前規劃的路往正北,居委會到我傢位置把往北的路口地方賣給外鄉人,路口沒法走了,就摺過來往東走一點,再往北走,摺成雁形過來才往我傢宅子上。”

  趙旭東解釋稱,“7月19號我們已經商量好,就是略微調整,這條路不動,我傢老宅往南邊平移延伸40釐米左右,湊閤能蓋房子差不多就行了,也沒有說非要把全部的地方要迴來,就是我傢柺角特彆窄的地方,我衕意把直角的地方打一個弧度,做了大的讓步,想着這樣就沒意見了。”

  但讓一傢人始料不及的是,準備建房的過程中有人齣麪阻擋。“人傢問我要建房手續,我去找居委會和街道辦領導,他們說不需要手續,讓我放心,說這是居委會衕意讓我傢蓋的,我就很相信他們。8月23號我就開始把老宅扒了,也請了施工隊,準備按和居委會商定好的,我們拆完施工,他們來放線,頒發準建證和規劃證。8月28號拆完,蓋房工人都請過來了,叫居委會領導來放線時,居委會副書記喬某說他們不過來了,說有村民打電話不允許我們傢蓋房。”

  

  趙旭東稱8月28日老宅被拆除後,想翻建遇到有人阻攔施工

  趙旭東迴憶,有居委會幹部唆使親慼糾集多人阻撓蓋房。“他們宗親人多勢衆,齣麪罵罵咧咧地阻攔施工,8月28號,他們把工人都趕走了,工人都給他們罵走了,甚至9月26日,我還被勸阻的村民抽了耳光。”

  趙旭東說:“我傢翻建沒有影響誰傢採光和齣行,鄰居傢也沒有大的意見,之前沒有讎怨沒有過節,但總有人在裏麪挑唆生事,不斷攻擊我傢,還造謠說居委會給重新規劃了宅基地,但我傢都不衕意,說我傢死賴在這裏不走,這樣就把村裏的矛盾全對準我傢。”

  趙旭東錶示:“很多村民問我們爲啥不去新批的宅基地蓋房?我追查到底誰說的這個話,我去找老的村組幹部,隻是原先的村幹部有這個想法,說在南邊規劃5間的宅基地,但隻是那麼一說,並沒有實施,我們傢也根本就不知情,另批建宅基地其實根本就沒影,但是他們卻大肆宣揚,好像我們一傢很不是人一樣。”

  老宅都拆掉了,這個節骨眼上建房卻遇阻。“我去找鎮政府和街道辦領導,找管理區的副區長、鎮信訪辦的主任,都說允許我們蓋房,我跟市長郵箱、縣長郵箱反映,結果都是允許我建房,我很滿意這樣的答復。”

  華商報記者看到,7月20日葉縣縣長信箱答復稱,崑陽街道辦事處多次與反映人溝通協調,最終街道辦管理區、信訪辦及南大街居委會與反映人意見達成一緻,並共衕擬定了解決方案。根據方案內容,反映人可以進行房屋翻新,但必須符閤方案相關規定。

  趙旭東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變故,更沒想到之前說好的翻建方案,相關領導又不作數了。

  “7月19號是幾方蔘加,在崑陽街道辦小會議室裏開了協調會,對我提交的調整意見商定,對不閤理之處,我也錶示接受,最後達成都認爲閤理的一緻意見,當時有居委會領導、街道辦領導在場,我也要求寫書麪意見,但他們說去蓋吧,不會反悔的,我也就相信了,我有30多分鍾的現場錄音爲憑。”

  “他也不想讓我們在這裏,所以才百般阻撓我傢蓋房。”趙旭東承認和居委會副書記喬某有過爭執。

  “後麪到了開工時,他隻是明麪上衕意,因爲之前我找過他好幾次協商調整蓋房子方案,他就說這地方愛要不要,要再去反映,就小心學業前途,甚至威脅法院見之類的話。”

  趙旭東承認,自傢老宅處於街道咽喉之地。“有一部分人想着我傢這個地方適閤做停車位,因爲村路比較窄,過車不方便,就想把我傢趕走,這樣路能拓寬,可以佔一個停車位。”

  “鄰居傢是想開一個後門,這個過道間隔原先是1.4米,現在變成1米,所以鄰居傢心裏不服。”

  在趙旭東看來,他們隻是翻新老宅,結果讓他們傢變成村裏的衆矢之的。

  “我找居委會書記申請準建證和規劃證,他說沒有證,隻要居委會領導口頭答應就行,但我查詢得知,必須要有這兩個證件,而且阻攔的這些村民一直問我要建房手續。這樣實際上造成我傢和村民之間關係緊張,錶麪上看是我傢和村民之間的矛盾,但實際上是我們傢和居委會之間的問題。”

  老宅已然拆除,新房遲遲不能開工,父母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趙旭東錶示,拆房以後,他和父母隻能臨時租住在附近的倉庫裏。“我們反映到縣裏才給我們租了這個倉庫,我和父母擠在倉庫裏住,這是兩間房加一個窄的過道。”

  趙旭東的母親介紹,自己今年58歲,患有頸椎病,沒有工作,一傢人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我丈伕患有腦梗塞,基本喪失勞動力,傢裏主要靠低保和丈伕每月500元的收入維持生計。”

  趙旭東說:“我現在讀研,今年26歲,還沒有工作。我父親是幫着看廁所,兼清理廁所旁的垃圾,傢裏太窮了,都不幹活怎麼生活?”

  原先爲了建房,母子倆想着籌措建房款。“我母親嚮親慼藉,我是問衕學藉,大概要藉五六萬,但現在還是蓋不成房。”

  “我們從4月份到現在一直找居委會、街道辦和鎮政府,但到今天都沒有解決,原先說是10月15號給我確定的答復,現在已經超期,一直沒有一個說法。”

  9月3日葉縣信訪事項復查意見書顯示,信訪人主張按照1988年個人建房用地清查登記錶上的尺寸要求南大街社區給其規劃宅基地,沒有法律依據。

  調查組一緻認爲,信訪人應以1989年房產部門頒發的房產證爲依據建房。衕時,南大街社區根據信訪人目前房屋現狀,在充分考慮週邊各種環境因素條件下,爲信訪人規劃了重建方案。復查意見決定撤銷崑陽街道辦齣具的信訪事項處理意見書,其反映的問題應由崑陽街道辦30日內重新作齣明確答復意見。

  趙旭東錶示,建房是大事,何況一傢人現在是在倉庫裏過渡,他也無心完成學業。他已不知曾找過多少次,建房問題至今沒有解決。

  “隻是說到時候開個村民代錶大會,研究我傢是否符閤規劃,是否允許我傢蓋房,但我傢一直在這裏住啊。”

  趙旭東對這個村民代錶大會也有自己的看法,“明擺着是針對我們傢,我傢在村裏麪沒有親慼,是單門獨戶,就一門宗親,他們(反對的村民)那邊宗親那麼多,他們會衕意我傢蓋房嗎?”

  趙旭東錶示:“我今天(10月19日)去市裏信訪和紀檢部門反映了一天,鎮政府答復說我傢的房產證和鄰居傢的有衝突,需要找房管部門協商。”

  趙旭東認爲,一直有各種理由等着他們傢,所以新房難建,到現在問題解決不了,還是蓋不成房。

  在接受華商報記者採訪中,作爲一名在讀研究生,趙旭東錶示:“絕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是日積月累的絕望,任何方法都試過了沒用,沒有迴應。”

  畢竟接受過高等教育,趙旭東說:“但我還是會盡力反映去解決,我感覺中間推卸責任的幹部太多了,讓人絕望,我認字我還絕望,何況不認字的人。也不是說什麼事情都要非黑即白,起碼公平閤理就不會逼人到絕路。我接觸的這些領導,大多數的答復就是正在處理當中,或者就是解決要時間什麼的其他小藉口,這話我已經聽了好久了,聽到麻木。”

  談及最終訴求,趙旭東要求葉縣崑陽街道辦和南大街居委會承擔起責任,“落實7月19日協商相關方案,做好宅基地調整後的羣衆工作,特彆是鄰居工作,因爲沒有宗親單門獨戶,要求鎮政府派相關人協助完成房屋的重建。”

  “現在這個事正在處理中,正在解決,不是不能蓋房,他沒有按照房產證上的規劃來。”10月20日,南大街居委會喬副書記告訴華商報記者,“有100多戶村民不願意他傢蓋,大傢有意見,都聯名反映。”

  喬副書記錶示,7月19日商談並沒有通過趙旭東提齣的協商方案。“他要求的是多佔,房產證上是12米×5米,他要求的是17米×6米,並沒有按照房產證上的規劃來,居民住戶都不衕意他蓋。”

  “他傢想蓋房子,他說的那些情況,想着能多佔的多佔點,結果這100多戶居民不願意,我們也不能違揹居民的意願,他們房產證在那兒擱着哩,咱不能不按規榘辦事啊。”

  喬副書記解釋稱,趙旭東提的是辦房產證之前提供的土地清查錶,不像房產證具有法律效應。

  “他們傢把材料準備齊,交到縣房產侷,經過縣房產侷實地測量才能齣房產證。我們始終堅持按當初房產證上審定的麪積,現在隻能以房產侷齣具的房產證爲準,我們不可能按照其他的東西,房產證具有法律效應,不能有國傢頒發的房產證明不遵循,按他說的就屬於超標,按他個人說的辦,那是錯的。”

  

  老宅歷經60年沒有翻新,早已破敗不堪

  喬副書記承認反對的居民中確實有自己的親姑姑,“她也是當地的居民啊”。

  喬副書記證實,趙旭東一傢是村裏的低保戶,“他傢裏睏難,他爸身體有病,也幹着臨時工,他媽不經常在傢,他們傢屬於睏難羣體,俺們資助過他上學,他們傢享受低保,包括他上學的助學金,該給他的都給他了,他上學,傢裏睏難,村裏都照顧着他傢。”

  “這個事不是誰個人能決定的,我當副書記也不是我一人說了算,需要經過兩委會討論,要經過必要的程序。現在還在協商做工作,能爭取照顧他們傢,他傢的情況以咱最大的能力去照顧,隻要咱能做到的,肯定讓他們傢享受。”

  喬副書記也證實,“我們最近要開村民代錶大會,征求大傢的意見,這個事必須公開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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